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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喜歡 “蕭岐玉,你該不會是……喜歡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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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喜歡 “蕭岐玉,你該不會是……喜歡上……

“靠過來點!”

迎春軒內, 崔楹給蕭岐玉的額頭上著藥,看著通紅的傷口,她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, 學長輩碎碎念:

“希望能不落疤吧,這要是破相了, 以後可怎麽找媳婦。”

窗外的天光透過霞影紗, 將室內染成一片暖融的粉橘色。

蕭岐玉端坐著, 任由她擺弄,聞言冷哼一聲:“用不著你來操心。”

崔楹白他一眼,隨即捏起嗓子, 陰陽怪氣道:“是是是,是不該我來操心, 畢竟某些人可牛氣著呢, 恐怕連十房八房的小妾人選都早八百年前挑好了, 就等著兩年後排著隊擡進門呢, 是不是?”

蕭岐玉不想再聽她哪壺不開提哪壺, 便故意輕嘶一聲道:“你手能不能輕點,你在砌墻嗎?”

崔楹手上力度下意識放得更輕了些, 嘴上卻毫不饒人:“哦喲, 現在知道疼了?不是你逞英雄的時候了?你要是怕疼,你沒事沖進去替我擋什麽杯子?”

“我閑得慌。” 蕭岐玉硬邦邦地甩出四個字。

看著他這副嘴硬的樣子, 崔楹玩性大發,停下手上的動作, 身體微微前傾, 湊近了些許,一雙杏眸緊緊鎖住蕭岐玉有些躲閃的眼睛,帶著幾分探究和戲謔, 忽然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:

“蕭岐玉,你該不會是……喜歡上我了吧?”

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蕭岐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滿頭發絲險在此刻豎了起來,對上崔楹笑盈盈,沒安好心的眼神,他眸中的慌亂幾乎無法掩飾。

但他旋即冷嗤出聲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,諷刺道:“天還沒黑透,你就開始做夢了?”

崔楹“哦~”了一聲,意味深長的神情,不慌不忙道:“那你說,你幹嘛要豁出自己給我擋那只杯子?”

蕭岐玉心跳極快,眼神卻冷硬而疏離:“你想多了,你畢竟是我名頭上的夫人,若在衛國公府出了什麽三長兩短,我回去如何向祖母交代?”

崔楹點頭如搗蒜:“原來如此哦!”

她坐直身體,重新拿起藥膏,語氣變得格外輕快,甚至還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輕松:“正好,你可千萬不要喜歡我。”

蕭岐玉楞了楞,下意識反問:“為什麽?”

“因為我永遠也不會喜歡你啊。”

崔楹笑嘻嘻的,長睫忽閃,眼眸清亮,讓人分不清她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,是一本正經,還是在一本正經的扯謊。

蕭岐玉完全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,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,混合著被嫌棄的惱怒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感,悄然湧上心頭。

他擰眉,脫口而出還是那句:“為什麽?”

崔楹思索起來。

其實她剛才那句話主要是想給蕭岐玉添堵來著,她自己也沒多想。

此刻她認真思索,仔細揣摩,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會喜歡什麽樣的男子,但不喜歡什麽樣的,心裏還是有數的。

“因為你脾氣不好。”崔楹板起臉,煞有介事,“我自己的脾氣已經很不好了,如果我再找個脾氣不好的,那這日子還要不要過了?”

她表情正經,眼神認真。

蕭岐玉看到她眼裏不加修飾的坦蕩,知道她不是在說謊。

忽然間,一口氣堵在他的胸口,上不去,下不來。

……

晚間,園中水榭。

夜色如墨,星子疏朗,水榭臨湖而建,檐角掛著幾盞素紗燈,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搖曳。

崔晏早備好了一桌下酒菜,眼見那道年輕頎長的身影朝自己走來,趕忙起身詢問:“傷勢如何了?”

蕭岐玉端臂作揖道:“並無大礙,不過擦破了點皮,岳丈大人放心。”

崔晏捋了把胡子,望著蕭岐玉額角上已經結痂的傷口,神色裏滿是愧疚:“怪我,當時正在氣頭上,也沒看清人就——”

“岳丈大人無需自責。”蕭岐玉道,“人非草木,氣性上來,在所難免的。”

崔晏深嘆一口氣,顯然並未釋懷,招呼他坐下:“也罷,坐下說話。”

石桌上擺著幾碟清爽小菜,一壺溫得正好的黃酒,酒香混著晚風送來的桂花香,沁人心脾。

最顯眼的,該當中間一盤剛蒸熟,熱氣騰騰的大閘蟹,蟹殼紅亮,散發著誘人的鮮甜氣息。

崔晏親自執壺,為蕭岐玉斟酒,接著拿起一只最為肥碩的螃蟹,放到蕭岐玉面前的青花瓷碟裏,瓷碟左側整齊擺放著“蟹八件”。

蕭岐玉頷首:“多謝岳丈大人。”

崔晏剔著蟹肉,聞言略有笑意:“這有什麽好謝的,你這孩子哪裏都好,就是跟人太客氣了。”

他指尖靈活地轉著蟹腿,說話間已將一截雪白的蟹肉挑在碟中:“近來莊子上送來幾籠河蟹,原是想著養到中秋賞月時再吃,今日見你來了,索性先取來幾只,倒便宜了咱們爺倆。”

接著,崔晏把剛拆解好的一對蟹鉗放到蕭岐玉碟子裏,蟹鉗殼已被小錘輕輕敲裂,露出裏頭飽滿的嫩肉:“快吃,這蟹鉗上的肉最是清甜,蘸點姜醋,解寒。”

蕭岐玉看著碟中紅亮的蟹鉗,剛要推辭:“岳丈大人——”

“行了行了,”崔晏擺擺手,故意板起臉,“別一口一個岳丈大人,聽著都嫌累得慌,你都跟團團成婚那麽久了,叫聲爹,難道還委屈了你?”

蕭岐玉微微一頓。

他自小被母親帶在身邊,母親去世後,便到祖母膝下長大,與生父親情淡薄,印象裏,他能看到的,唯有父親的背影罷了。

這聲“爹”,於他而言,實在是久違了。

蕭岐玉喉結輕滾,嗓音發澀,終是低低應了一聲:“爹。”

“哎,好女婿。”崔晏笑著,又往他碟裏添了勺蟹黃,“這就對了。”

夜風掠過湖面,帶起陣陣涼意,卻吹不散水榭裏的暖意。

二人就著溫酒,邊吃邊聊,分明隔著輩分與年紀,竟也無話不談,活似忘年交。

聊到興起處,崔晏呷了口酒,嘆了句:“都是一樣的年紀,若三娘有你一半懂事,我也不必頭疼至此。”

蕭岐玉放下酒杯,認真道:“爹,我雖不知今日之事全貌,卻也略知其中內情,崔楹本與趙家母女無甚交集,原是不想管這事的,只因我六妹與趙家二姑娘曾是同窗,有幾分舊情,六妹於心不忍,想出手相助,崔楹不過是幫我六妹罷了。”

崔晏一聽,臉上的郁色逐漸消了大半,反倒笑了:“你倒是替她說話,不過說起來,我家團團雖平日裏淘氣些,可心腸卻是熱的,十足的有情有義。”

他越說越得意,自己給自己滿上酒:“這點隨我,隨我。”

蕭岐玉微笑附和,頓了下,繼續道:“所以小婿覺得,爹您定然不會對那母女坐視不理。”

崔晏倒酒的手一抖,酒液頃刻溢出盞口,他一拍腦門,指著蕭岐玉,痛心疾首:“剛誇完你懂事,年輕人怎如此不經誇?”

蕭岐玉執起酒杯,聲音沈靜下來:“我今日闖入門時,曾聽到崔楹所言那句話——”

他頓了頓,清晰地覆述出來:“世事無常,宦海浮沈,今日座上賓,明日階下囚。”

晚風卷著桂香穿過水榭,檐角的素紗燈輕輕晃了晃,將少年眼底的光映得愈發分明。

“崔楹平日裏大大咧咧,走路帶風,好似什麽事都不往心裏去,可實際上,誰都沒有她看得真切透亮,她那句話,字字在理。”

蕭岐玉擡眼看向崔晏:“趙東升罪大惡極,妻女受累自是應該,可士可殺不可辱,我朝尊儒敬孔,自詡禮儀之邦,卻公然設立教坊司,只要價錢合適,罪臣妻女,人盡辱之,自以為殺雞儆猴,可令其他官員守好本分,可這般暴虐行徑,與草原上那些茹毛飲血,兄弟共妻的蠻子有何區分?”

氣氛一時陷入寂靜。

崔晏聽完,放下酒壺,挑眉看他:“你以為就你們年輕人看不下去?就你們眼光長遠?”

他拿起桌上的蟹八件,用小剪子哢嗒一聲剪斷蟹爪,慢悠悠道:“早在先帝在時,便已有朝臣覺得教坊司那地方腌臜不堪,該當取締。甚至有個老禦史,性子執拗得很,連著三本奏折遞上去,說與其將罪臣女眷打入教坊司受那折辱,不如直接賜死來得痛快,好歹留個體面。”

說到這裏,他重重嘆了口氣,蟹爪在指間轉了半圈:“可祖宗傳下來的規制便是如此,盤根錯節的,哪裏是說改就能改的?動一處,牽百處,那些守舊的老臣能把唾沫星子噴到你臉上,說你罔顧祖制,動搖國本。”

蕭岐玉靜靜聽著,見崔晏眉頭微蹙,眼底猶豫不決,便知這位岳丈心裏早已千回百轉,嘴上說著不行,其實已經有所松動。

他幹脆斟滿酒盞,對著崔晏道:“不求爹能全力一搏,惟願從中周旋,盡力而為。”

說罷仰面,將酒一飲而盡。

崔晏驚得嘴裏蟹肉差點噴出來:“我這還沒答應,你便將酒喝了,強買強賣啊!”

蕭岐玉不語,接著去倒第二杯。

崔晏連忙攔他:“再好的酒喝多了也傷身,何況你還有傷在,罷了罷了,誰讓我攤上你們這對冤家,我盡力,盡力總行了嗎?”

蕭岐玉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松了下來,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笑意,立刻起身行禮道:“多謝爹!”

崔晏忙將他扶起,直到二人重新落座,他才松開手,拿起酒杯抿了一口,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蕭岐玉:“不過,有一事爹有點想不明白。”

“你六妹幫那對母女,是因為與趙家二姑娘有同窗之誼,三娘插手,是看在你六妹的情分上。”

“那你呢?你是為了什麽?”

燈影搖晃在少年臉上,昔日漆黑如古井的眼瞳,此刻裏面是近乎一覽無餘的赤誠。

蕭岐玉不假思索:

“我想讓崔楹開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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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他超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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